尘世辗转也有这样幸福的时刻,她很为他高兴。
“那我们就说定了,”沈眠抬起头,带着几分俏皮与天真望着面前的男人:“我们拉钩,记得找我啊,高越。”
最后一个场景是在后园,白天沈眠所说不差,这里没有假山。
到了这个场景的时候,时间变得好像慢了一点,唐念念心头一紧,大概猜到了原因。
“我就死在这里,死在他怀里。”
沈眠是这么对她们说的。
园中一片狼藉,满手是血的高越把沈眠拥紧,沈眠吐出大口大口的血,望着他正在空中不断划着什么手势,觉得好可笑。
“我……要死了。”她气若游丝,不知自己缘何还能醒来,大概是天可怜见,给她最后的机会跟心爱的人告别,她望着一边流泪一边喃喃念着什么的高越,心下觉得一片宁和:“人……真的有下辈子吗?”
高越结印的手抖得厉害,可是他片刻也不停,他甚至不忍看沈眠一眼,仿佛被打乱了心绪,这一切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。
“会……找我吧?如果我能记得,我也……会去……找你的。”
高越忽然重重出了一口气,继续念着他的咒文,强制自己不要哭出声。
唯一的、最后的机会,帮助沈眠轮回下去的机会,为了这个机会,他宁可不要跟沈眠做最后的告别。
沈眠一声长叹,微笑着闭上眼,在他怀里就觉得安全,大概这样睡过去就不会再醒来了吧。
至少他活着,他会好好活下去吧。
那就够了。
在唐念念的无限哀悯中,高越终于在空中画完了最后一笔,他将怀里的沈眠拥紧,将脸贴上她的面颊,痛苦的闭上眼,他声音喑哑,似乎念出这个名字需要他全部的勇气来完成。
“阿眠……”
卿尘走到他面前,她已经变得很浅很浅,她垂眸望着这一切,轻声问:“我还能为阿眠做什么?”
高越不答,他只是拥着沈眠,一直静默了许久许久,似乎这一次放开了,就永远永远无法再次相见。
“是我的错,”而后高越开口,眼中有汹涌的怨恨:“是我害了阿眠,我这样的人不该有羁绊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“可是阿眠很开心,”卿尘答:“我知道她是不后悔的,你不要自责。”
高越目光清冷,静默许久之后,他开口说:“我要让她好好活着。”他望着卿尘:“这些需要你来帮我完成,你救下了阿眠的一半魂魄,你也只剩下一点时间。这是我的错,如果我帮你们融合,给你更多的时间,也能让阿眠更好的生活,我的交换条件就是你要帮我镇压阿眠的记忆,让她忘记我,你愿意吗?”
他一口气说完这句话,没有勇气再重复一遍。
卿尘微微扬起眉:“这是你要的?”
一阵风过,拂过院中的枝枝蔓蔓,高越垂着眼眸,抬袖拭干沈眠颊边的血痕,而后他轻抚着她的脸,抬着她的头,将她珍而重之的放平在草地上,为她展平衣裳的皱褶,拂过颊边的碎发。那样温柔的神色,就好像在呵护着一件稀世珍宝般,那样爱重着,生怕丢下了。
可是他终要丢下她,他们是两条路上的人,他一早知道不该贪恋幸福,这些欢乐于他而言,实在太过苦短了。
“是我自私,害了她,我了解阿眠,她放不下我,还会回来找我,我不能再害她一次。”
高越喃喃说着,字句都在坚定自己的决心。
“帮帮我。”最后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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